远大前程，Great Expectations

远大前程前夕

准会笑他的皮鞋这么笨重，他的手这么粗。这样想了好久，又想到乔和姐姐此时只能在厨房里坐坐，我自己上楼睡觉之前也只能待在厨房里，可是郝薇香小姐和艾丝黛拉却决不会坐在厨房里消遣，她们的日常起居同我们这些凡俗的生活相比，可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到迷迷糊糊入睡时，还在想我在郝薇香小姐家里“老是”如何如何;我在那里其实不过待了几个小时，倒好像已经待过好几个星期，好几个月了;这其实不过是当天的事，倒好像已经成了旧岁往年的陈迹了。

当皮普第一次见识到城堡贵族的生活，哪怕 Miss Havisham 的陈腐，Estella 傲慢都让人吃尽了苦头，气得直哭， 也会在之后慢慢回味，反思自己之前的生活。为后面的远大前程埋下了伏笔。

匹普在酒吧遇到了一个中年陌生人，这个男人给他带来了震惊的消息，让他去过上等人的生活，去拥有一个远大前程。 对于得知这个消息后他们全家人的状态，我觉得写得很真实，没有那种一夜暴富的彻底惊喜，也没有完全的惶恐质疑。 后来匹普认为自己是上等人了，告诉毕蒂说觉得乔不够礼貌规矩，毕蒂反问为什么你觉得他不够礼貌规矩，为什么要进步？我突然联想到现在，许多公司和媒体合力营造的“进步”神话。他们告诉你必须进步，要向上，要成为更好的自己。可这进步的方向，却总是由他们定义：为什么按时下班就是躺平，主动加班才是进取？凭什么高薪喝咖啡就是进步？为什么实用的技能被视为螺丝钉，而某些浮夸的方法论却被包装成认知升级？我们似乎被推上了一台跑步机，被告知必须向前跑，却没有人在意这台机器究竟通往何方。

毕蒂回答道:“只要你对得起良心，你尽管说吧。只要你良心上过得去，你要说上十遍八遍也由你说吧!”
我用自命正直、盛气凌人的口吻，说:“毕蒂，只要你良心上过得去，你只管发泄吧，你索性在我身上出气出个痛快吧。看到你这样我很遗憾，这真是--这真是人类的劣根性。我本想请你等我走了以后帮着乔长进，一分一秒的机会都不要放过。现在你既是这样说，我也没有什么要求了。”然后我又重复了一遍:“毕蒂，看到你这样，我实在遗憾到极点。这真是--这真是人类的劣根性。”
可怜的毕蒂回答道:“不管你骂我也好，捧我也好，我还是请你放心:只要我办得到的事我在这里总会尽力去做。不管你临走时把我看成一个什么样的人，我决不会因此而就不惦记你。不过，做上等人也不应该瞎冤枉人。”毕蒂说完，便掉过头去。

小说里的上等人规矩和现在的某些营销号定义的成功，好像都是同一套强迫式的价值体系：它告诉你这样才叫成功，却从来不让你问我为什么要成功或者为什么这么才算成功。这一段很真实，描写全家人的反应乃至匹普的反应，狄更斯没写狂喜到发疯或恐惧到拒绝，恰恰是最贴近人性的——匹普一家的反应：

• 匹普的半梦半醒：既兴奋，因为好像可以摆脱铁匠学徒的身份，配得上艾丝黛拉；但他又隐隐不安，这份钱来路不明，自己恐怕承受不起这份泼天富贵，既想抓住机会，又怕自己跟不上圈子的要求。

• 乔是真心为匹普高兴，他更清楚匹普要走的路，和自己不是一条了。眼神里的失落藏不住——他知道，匹普要学的礼貌规矩是要和自己划清界限的规矩。自己最好的朋友要离开自己奔向未来了。

• 毕蒂是人间清醒，她的那句“为什么你觉得他不够礼貌规矩？为什么要进步？”很打动我。毕蒂从来没说“当铁匠不好”，她只是问匹普：“你觉得当绅士快乐吗？你以前和乔一起打铁的时候，不是笑得更开心吗？”

离开 皮普第一次去伦敦，包含了对于未来的恐惧，其实也是为后文埋下了伏笔，毕竟自己这一份天上掉下来的富贵，年幼的自己完全无法消化，我猜皮普是这样。这样把自己命运寄托在别人手里的滋味当然不好过，可是我们每个人谁又能彻底主宰自己的命运呢？ 我们懵懵懂懂去上中学，到了高中，最后考上了大学，全家一起去另一个城市等待一份不可知的前途？

其实，人大可不必为流泪而感到羞耻，因为眼泪好比甘露，会洗涤那些蒙蔽我么心灵的凡尘俗垢。
哭了一阵，倒觉得好受了些--增加了抱愧的心情，看清了自己的忘恩负义，暴躁的脾气也平伏了。我何不早一点哭呢?早一点哭，也就可以让乔送我一块儿上驿站了。
这一哭哭得我心都软了，一路悄悄走去禁不住又扑簌簌流下泪来;后来上了马车，出得镇来，依旧满心苦恼，不断盘算:到前站换马时，要不要下车回去再住一夜，和家里人好好告别一番再走?后来果然换马了，我却还下不了决心，于是又自我安慰说，就是要下车回去，到下一站也不迟。一面这样盘算，一面又会想入非非，只觉得迎面而来的一个过路人长相和乔一模一样;想着想着，心头竟会怦怦狂跳--仿佛乔真会到这儿来似的!

也许正是因为自己命运不可弄，皮普才会慢慢合理化自己的未卜前途，把资助人的幻想转移到 Miss Havisham上面。

远大前程

据悉，本地某铁匠铺一青年学徒近日否极泰来，平步青云。本报爱就其事报道一二，读者诸君当必乐闻也。(寄语本镇诗人驼比，诗人固尚未名震八方，然本报常得刊其华章，今有妙题若此，何不挥其生花妙笔，赋制佳篇耶?)闻该学徒髫龄时之恩主兼友好系一颇著声誉之人物，与粮食种子业不无瓜葛，宝号距大街亦未及百里之遥，其店宇之宽敞，设备之齐全，尤为脍炙人口。此公盖即该少年得志者之恩公，吾人闻之，孰能无动于衷?盖提携后进，为之缔造锦绣前程，固云德在一人，然我全镇乡邻亦与有荣焉。我镇或有深思君子，明眸佳人，欲深究享此鸿福者果何人欤?吾人深信，金廷·马齐斯固亦铁匠出身者也)。诸君明鉴，何庸赘述！
我根据大量的经验，如今可以肯定地说:我当初飞黄腾达之时，即使跑到北极，也会有人(不定是原始的爱斯基摩人还是文明人)来告诉我说，我早年的恩公和我锦绣前程的缔造者非别，乃潘波趣是也。

塑造了一个可笑的 潘波趣。

东方有个故事，说的是有个苏丹王打算于征战得胜之后，用一块极大的石板砸碎敌国君主的宝座。于是慢慢地先在石扩里采凿好石板又在岩石丛中慢慢地掘出一条坑道，以便能用粗绳穿入坑道兜住石板，然后再把石板慢慢地吊起来架上屋顶，又把绳子一头兜住石板，另一头慢慢地穿过几里长的坑道，拴在一个大铁环上。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准备工作始告就绪;到了时候，深更半夜把苏丹王叫醒，把早就磨快专备此刻砍绳之用的利斧交到他手里:他举斧一砍，绳索断裂，于是石板就把那屋顶砸烂了。我的情形也是如此;砸烂屋顶的一切准备工作，远的，近的，都已安排就绪，只等举斧一击，我那个要塞的屋顶便要坍下来压在我的头上了。

用苏丹王头上的石板慢慢炸碎自己的美梦，自己用虚荣幻想出来的一座华美宫殿。

“我决不愿意看到我一手培养的上等人在泥泞的街道上走;决不能让他的皮鞋上沾着烂泥。我培养的上等人一定要有自备的马儿，匹普!不但他自己要有马骑，有马车坐，他的仆人也得有车有马!难道能让国外那些移民有自备的马(都还是纯种良马呢，我的老天爷!)，而我培养的伦敦绅士倒反而没有马不成?不行不行。我们一定要让他们明白，才不是那么回事呢。你说是不是，匹普?”

“郝薇香小姐要是事先想到了这件事的严重后果，而还有意这样捉弄一个感情脆弱的穷孩子，用镜中花、水中月来折磨了我这许多年，那她就未免太狠心了，实在太狠心了。不过，我看她事先并没有想到这一层。艾丝黛拉，我看她大概因为只知自己忍受煎熬，把我受到的煎熬忘了。”

马格韦契的 赚钱报恩，彻底戳破了匹普的阶层幻梦—— 匹普以为自己的远大前程是来自Miss Havisham这种贵族的恩赐，结果却是来自一个逃犯的血汗钱。这份真相的冲击力，让匹普的虚荣碎了一地。
马格韦契在澳大利亚赚的钱，对他自己而言，确实没地方花。他是个流放犯，哪怕发了财，在英国的等级体系里，依然是下等人；就算他留在澳大利亚享福，那些财富也换不来尊严，换不来别人对他的平视。在上等人制定的规则里，底层人的财富一文不值，只有上等人的身份才是硬通货。他自己这辈子没机会拥有这种身份，那就干脆用钱造一个上等人，用这个活生生的例子告诉所有人：所谓上等人，不是天生的，不是靠血统的，而是靠底层人的血汗托举起来的。
讽刺的是，在狄更斯笔下的维多利亚英国社会里，世袭的闲钱，比打拼的血汗钱更体面—— 匹普拿着马格韦契的血汗钱当绅士时，人人捧他；可一旦马格韦契的身份暴露，所有人都骂他罪犯的同伙。这恰恰戳破了旧贵族体系的虚伪：他们鄙视底层人的暴富，却忘了自己的财富，最初也是靠祖先的在殖民掠夺、圈地运动中作为强盗得来的。可谓最高级的洗钱手段是要以几代人为代价的。

远大前程覆灭

'Never，Estella！You are part of myself．You are in every line I've read，in every view I've seen，in every dream I've dreamt．To the last hour of my life，you will remain part of me．God bless you and God forgive you！'I held her hand to my lips for a moment．

“在我脑中消失！你是我存在的一个部分，你就是我自身的一个部分。自从我第一次来到这里，我这个粗野的乡下孩子虽然这颗可怜的心被你伤透，可是每当我读书时，字里行间便会跳出你的影子。我观赏景色时，无论是大河之上，河上漂浮的船帆，无际的沼泽地，天空中的云彩，那白日的亮光，那夜晚的黑暗，那狂风，那森林，那大海，那街道，哪一个景色中不会出现你的身影？你是我美丽幻想的化身，深藏在我的内心，是我心灵中永远的友伴。就说伦敦最坚固的建筑基村——石头吧，也比不上你的手那样真实，也比不上你的手那样无可代替，比不上你的形象，远远没有你对我的影响大。你无处不在，你将永远留在我的心间，埃斯苔娜，即使到了我生命的最后时刻，你仍然是我人格的一部分，我身上如有一点优点，你就是优点的一部分；我身上如有一丝缺陷，你就是缺陷的一部分。不过，我们这次分手，我只能记住你的优点，并且我将永远忠贞不渝地记住你的优点。你给了我伤害，但你给了我更多的友善。现在，我内心感到多么深刻的痛苦，就像尖刀割着我的心。哦上帝，愿上帝赐福于你，愿上帝原宥你的一切！”这是皮普放弃 Estella 的独白。

我个人看远大前程最让我揪心的就是 Estella 最后把自己作为 Havisham 的工具，报复了所有爱她的男人，和一个混蛋走上了婚姻，断送了皮普最后一点点的梦，正如这个梦从小时候第一次来到城堡埋下了种子，到远大前程开始时候生根发芽。

安东尼安葬凯撒演说

公元前44年3月15日，古罗马著名的政治家和军事家恺撒被布鲁图斯和卡西乌斯为首的密谋者刺死于罗马元老院，倒在了他的手下败将庞培雕像的脚下。当恺撒遗嘱被公布之后，事情却发生了戏剧性的变化。因为恺撒在遗嘱中不仅给罗马人民以好处，而且还将凶手之一布鲁图斯定为第二个继承人。听罢遗嘱，罗马人对恺撒的怀念之情油然而生，后悔当初同意元老院关于特赦刺杀恺撒凶手的决定。恺撒的部将和密友安东尼利用群众的情绪，乘着为恺撒举行葬礼的机会进行煽动，以达到其扩充实力，取得政权的目的。本篇演说词，就是安东尼在恺撒葬礼时发表的讲话。

　　　　　　　　我今天来，是来安葬恺撒，并不是来赞扬他的功德。我看人生在世，“好事入泥沙，坏事传千古”这句话无疑是为恺撒说的。布鲁图斯是一个高尚的人，他告诉你们，说恺撒的野心勃勃，若果真是如此，自然是恺撒的大错，恺撒已死，也算是已偿了他的债了。我今天承布鲁图斯的好意，准我演说，所以我得在恺撒的灵前说几句话。

　　　　　　　　布鲁图斯真可算是一个好人，他们同谋的人也都是好人，恺撒原来是我的至交，待我忠厚公平;但是照布鲁图斯这样的好人，偏说他私怀野心。他从前曾获胜边疆，所得的财帛都归入国库，难道这算是野心吗?他听着穷人的叫唤，也曾经流下泪来，有野心的人，未必有这样慈悲。但是布鲁图斯一定要说他有野心，而布鲁图斯又是一个好人，我有什么法子和他辩呢!那天过节的时候，你们眼睁睁地看着，我三次皇冕劝进，他三次拒绝，这也算野心么?但是布鲁图斯一定说他有野心，而布鲁图斯又确是一个好人，你看有什么法子呢!我并不是说布鲁图斯的话说得不对，我不过是知道什么便说什么罢了。从前的时候，你们大家都曾爱戴过恺撒。你们爱戴他，并不是无因。现在他死了，你们都没有人替他伤心，这件事我真不解。唉!天良呀!你跑到禽兽身上去了么!人的理性都丧失尽了么!唉!我的心现在已到恺撒棺材里面去了!我要等他回来才能再说话了!(安东尼说到这个地方，就大哭起来，停住不讲;看看市民在下面议论，有的说：“有理”，有的说：“恺撒真受了冤枉”，于是安东尼又接着说。)

　　　　　　　　唉!昨天的恺撒一句话足以翻天覆地，何等尊严!哪知道今天躺在这里，无人睬他。啊!若是我要把你们的心激动起来，那我一定对不起布鲁图斯，我一定对不起布鲁图斯的同谋卡西乌斯了。他们是好人，我哪里敢这样!我情愿对不起已死的人，我情愿对不起自己，对不起你们大家;不情愿对不起他们这些好人。但是我这里有一张羊皮纸，是我在恺撒的卧房里找出来的，这就是他的遗书。他这里面的话，我不愿意读出来;要是我读出来，哪怕愚夫愚妇听见，恐怕也要去对尸痛哭，拿帕子去沾他的圣血。唉!恐怕还要在他身上求一根毛发，拿回家去做纪念品;到了死的时候，还传给子孙，看作宝贝一样呢!(安东尼讲到这里，下面即有人叫道：“请你读遗书给我们听。”他又接着说。)

　　　　　　　　你们不要性急，我万不能读给你们听。我若使你们知道恺撒待你们的厚道，恐怕要坏事，你们不是一条木桩，不是一块石头，你们是人!人听了恺撒这些话，心里一定要烧起来，一定要变成疯子，你们不知道你们是恺撒的后嗣，倒是很好;如果让你们知道，我就不知道要闹出什么事来了!(说到这里，下面又有人叫他读遗书，他接着说。)

　　　　　　　　难道你们现在一定要听么?你们等一会都等不了么?我很懊悔我的嘴太快了，错把这件事告诉你们了。我自己不觉得，恐怕已经对不起那些杀恺撒的好人了。不该!不该!(下面有人说：“什么好人!他们是乱贼!是坏蛋!你读遗书吧!”安东尼接着说。)

　　　　　　　　难道你们要逼我读么?那么就请你们站开，在恺撒尸首的侧边站成一个圈子，让我把那写遗书的人指给你们看。你们准我下来么?(下面有人叫“下来，”安东尼便走下演说台，指着尸首哭说。)

　　　　　　　　你们若要流眼泪，现在便是你们流眼泪的时候了!这件大袍(指着恺撒的袍)你们大家都知道的。我还记得恺撒第一次穿上这件大袍的时候，是在夏天一个晚上，那天就是他征服内尔微的一天。现在你看，卡西乌斯的刀子，从这里穿进去;你看，还有一个与布鲁图斯同谋的人加斯加，用这样毒手，杀了偌大一个口子;你们看，这个地方就是恺撒所宠爱的布鲁图斯所杀的，你看他刀子抽出来的时候，恺撒鲜血淋漓，他好像跑出大门来问问恺撒那样地爱布鲁图斯，难道布鲁图斯也忍心来行刺么?啊!天知道!地知道!恺撒是何等地爱布鲁图斯!这一刀真是最无情的一刀，当时恺撒看见他竟来杀自己，恺撒心里受“无情”两字的伤，比刀伤还更利害，简直气得心碎胆裂，鲜血长流，倒在罗马将军旁边的石像下面，脸也被大袍子盖上了。唉!诸君啊!试想一想是怎样大的一个冤劫呵!照这样杀人放火，你我都在冤劫之中呵!啊!你们也哭起来了么!我也看出你们也知道心痛了啊!大家同洒伤心之泪!你们这些良心未死的人，才看见恺撒的衣服，就这样哭，你们还没有看见他尸首哪。他的尸首在这里，你们看，被这些大逆不道的叛贼弄得不像样了!(说到这个地方，下面的人大哭大怒，大喊大叫起来，都骂布鲁图斯，要为恺撒报仇，安东尼又接着说。)

　　　　　　　　诸位好朋友，不要忙，不要因为我讲这些话，就把你们大家都激成这个样子。杀恺撒的人，都是些好人。他们有什么私仇、隐怨，做到了这一步，我实在不知道。但是他们既是好人，聪明厚道，定有他们的道理向你们讲。朋友们，我来并不是煽动你们的心。我不会说话，没有布鲁图斯那种口才。你们谁不知道我是一个忠厚老实人，只知爱我朋友。就是杀恺撒的人，也深知我是这样，所以才肯让我当众演说。我一无聪明，二无门第，既无口才，又无手段，哪里能激动人心。我说话只是顺口乱说，自己知什么就和你们说什么。你们看恺撒的伤，请这些已经哑了的嘴，替我嘴说话。唉!如果我是布鲁图斯，布鲁图斯是我安东尼呢，我怕那个安东尼硬要把你们激动起来，我怕他要在恺撒的每个伤口上都栽一个舌头，简直能把罗马的顽石都说得跳起来，烧起来呢!(说到这里，下面的人愈怒，要去烧布鲁图斯的房子。安东尼又接着说。)

　　　　　　　　朋友们，再听我说几句话。你们现在只是要跑，跑去干什么，你们自己也不知道。我问你们，恺撒为什么值得你们这样爱戴呢?哈哈!你们还是不知道，听我告诉你们：我先前不是有一个遗书么?你们居然忘记了。遗书就在这里，书上有恺撒的印。凡是罗马的人，每人他都给七十五个“抓黑码钱”花的;花园树林，在泰伯尔河这边岸上的，也都送给你们，送给你们的子子孙孙，永远作为公共游乐，大家享福的地方。

　　　　　　　　唉!照恺撒这样的人，世间哪里还找得出第二个来呢!(说到这个地方，市民便要去烧房子报仇了，安东尼的目的，终于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