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2-25reading

《太阳的阴影》看书笔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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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的阴影

雷沙德·卡普希钦斯基【波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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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有棵猴面包树就能养活全家,树干就是蓄水池,每家每户都有一棵, 非洲马达加斯加的猴面包树,萨卡拉瓦人耐以生存的蓄水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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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卢旺达这样的地方,让人印象最深的莫过于它根深蒂固的封闭排外。我们的世界看似全球化,但其实是由成千上万、各式各样、相互之间没有任何交集的小地方组成的。环游世界就好像从一个村落走到另一个村落,每个村落都是一颗孤单存在、只为自己照亮的星星。对于大多数住在那里的人来说,他们家的门槛、他们村的尽头,最多不过是山谷的边界,就是现实世界的边缘了。再远处的世界对他们来说是不现实的、不重要的,甚至是没有必要的;而他们手边的、视线范围内的这个世界会变得越来越宏大,大到可以挡住广袤宇宙的一切。

每一种文化、每一个族群、每一座山谷,都有自己的一套道理、善恶、是非。它们只对自己发光,不负责照亮别人,也不接受别人的光。所谓的冲突、排外、仇恨,很多时候就源于此。如果我们可以对另一个星星的光感到好奇,想要了解他们,那么世界会变得很好。我们却把我、我们家、我们族无限放大当成整个世界,把外面的一切,当成虚无、威胁、不必存在的东西。当两个世界相撞,矛盾就产生了,不可调和了。

我们知道:他们只在夜里行动;他们会去参加巫师安息日,那时他们会对我们做出审判;在我们睡觉的时候,在我们毫不知情的时候,他们已经决定了哪些不幸会降临到我们头上;他们能以非常快的速度移动到任何地方,比闪电还要快;他们喜欢吃人肉,喝人血;他们不说话,所以我们不知道他们的声音是什么样的;我们不知道他们的脸长什么样子,头是什么形状。 也许有一天,会有一个有着非凡的视力和意志的人出现,他紧紧盯着黑暗的夜色,他会看到它开始变浓,逐渐凝固,聚集成黑色的晶体,看到这些黑色晶体越来越清晰地组成了巫师那张沉默阴郁的脸。

作者介绍安巴人(Amba),是居住在刚果民主共和国乌干达的一个神秘民族,人口30,000人,哪怕Wikipedia介绍都很少,对于巫师有敬畏,且相信巫师就在身边。白天,他是你的邻居、兄弟、父亲;夜晚,他变成那个无声、无脸、决定你生死的恶魔。这种 “内部敌人” 的信念,会让整个社会瓦解,使得人人自危。

苏丹

他们为什么要对妇女和儿童发动战争呢?难道这些全副武装的男人是被某种动物学上的反女性主义所驱使的?当然不是他们袭击抢劫成群的妇女和儿童,是因为世界把援助都给了她们,一袋袋的面粉和大米一箱箱的饼干和奶粉,这些东西在欧洲无人问津,但在这里,北纬六度到十二度之间,却比任何东西都珍贵。有时他们也不一定要从妇女手中把这些宝贝夺走。他们只需在食物运来时把飞机团团围住,然后扛起一袋袋,一箱箱的食物,运回自己的部队就行了。

喀土穆统治者多年以来一直使用饥饿作为武器来消灭南方人民......人们挨饿并不是因为世界上没有食物。食物有的是,有时还会过剩。但是在那些想填饱肚子和那些仓满钵满的人之间,竖着一道高高的屏障--政治博弈。喀土穆政府限制为饥饿人民提供援助的航班入境。许多飞机刚飞抵目的地,就会立刻被当地军阀抢劫一空。谁拥有武器,谁就拥有食物;谁拥有食物,谁就拥有政权。

作者在介绍苏丹这个国家,现在已经南北分裂了,成为了苏丹共和国(北苏丹,首都是喀土穆)和南苏丹。 文中介绍了南苏丹的丁卡人Dinka),是南苏丹的主体民族,是世界最高的人种,主要分布在南苏丹的北部地区,拥有自己独特的语言“丁卡语”,在社会结构上有着部落形式,大部落下又分为许多分支部落,而在血缘团体上有着氏族的结构,以父系结构为基础,主要的生产方式是畜养长角牛,并会随着旱季的到来带着牛只离开长久居住地,前往暂时的牧草地放牧,牛只在丁卡人社会中是最重要的牲畜,除了可以提供食物、燃料、皮革等生活资源外,同时也是社会中威望与富裕的象征,在婚姻中男方家庭也必须赠送许多的牛只给予女方家庭,而在宗教中牛只更被视为神的使者,并流传着一些关于牛只的传说,现今的丁卡人做为南苏丹的主体民族,也深深影响着南苏丹的政治,而有些丁卡人也在NBA、模特界有着成功的发展。

我还记得2024年巴黎奥运会篮球比赛,美国对阵南苏丹,南苏丹男篮全是杜兰特类型的身材,面对美国队所展现出来的拼搏精神让人印象深刻,也为全世界奉献了一场精彩的比赛。现在知道了,原来是南苏丹的卡丁族人,号称巨人部落。而这支球队,在当时建国仅 13 年 (南苏丹2011 年独立),首次参加奥运会,多数球员是难民后代,由罗尔・邓一手组建,目标是用篮球提升国家形象、凝聚民族力量。

我回到了苏丹。战争是在崇高的口号鼓舞下开始的(北方:我们必须统一国家;南方:我们必须为独立而战),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个年轻国家的悲剧演变为不同军事阶层对自己的国家发动的战争、一场武装力量对无辜人民发动的战争。因为所有这一切都发生在一个贫穷、人人饥肠辘辘的国家,如果有人拿起武器,拿起砍刀和自动步枪,首先是为了抢夺食物和填饱肚子。这是一场为了一把玉米、一碗米饭的战争。

……

尽管已经持续了那么多年,我却从未听说有人想要为这段历史写一本书。在欧洲,关于每一场战争的书都堆满了一个个书架,档案馆里全是文件,博物馆里还有专门的展厅。在非洲,什么都没有。哪怕是持续时间最久、规模最大的战争,很快就会淹没在记忆中,被人遗忘。第二天,战争的痕迹就消失得干干净净:死了的人要马上埋掉,泥坯屋被烧了就在原地搭一个新的。文件记录?这里从来就没有这种东西。没有写在纸上的命令,没有指挥作战图,没有密码、传单、公告、报纸和信件。这里没有写日记和回忆录的习惯(而且很多时候根本没有纸)。没有记录历史的传统。另外,谁来做这些事呢?没有收藏爱好者,没有博物馆工作人员,没有档案员,也没有历史学家和考古学家。

我听说过无数战争的故事,比如三国里面的赤壁之战,这场战争衍生出了无数的后世解读和研究、各种文艺作品,其历史意义和历史地位毋庸置疑。

参考:苏丹 - 维基百科,自由的百科全书丁卡人 - 维基百科,自由的百科全书

埃塞俄比亚

亚的斯亚贝巴 - 维基百科,自由的百科全书 ,埃塞俄比亚首都。

门格斯图政权在执政十七年之后于1991年夏天垮台。领导人自己在最后一刻乘飞机逃往津巴布韦曾经由他领导的军队的命运也是跌宕起伏。在苏联的帮助下,门格斯图建立了撒哈拉以南非洲最强大的军队。这支军队有四十万士兵,还拥有火箭和化学武器。在北部山区(厄立特里亚、提格雷)和南部山区(奥罗莫)的游击队员们对这支军队发起了战争。1991年夏天,他们将政府军逼退到了亚的斯亚贝巴。游击队员都是赤脚的男孩,有的还是小孩子,他们衣衫褴褛,饥肠辘辘,武器装备十分简陋。欧洲人开始陆续从这座城市逃跑,他们认为游击队攻打进来后一定会发生可怕的屠杀。但是当时发生了另一件事,这件事可以拍成一部名为“伟大军队的灭绝”的精彩电影。在听说他们的首领逃跑后,这支全副武装的强大军队在几小时内就崩溃了。这里的居民惊讶地看到,这些一直饿着肚子、士气殆尽的士兵们瞬间变成了乞丐。他们一手拿着卡拉什尼科夫冲锋枪,另一只手伸出来向居民讨要食物。游击队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占领了首都。什么坦克、火箭炮、飞机、装甲车和大炮,门格斯图部队的士兵们全都不管了,他们只管自己,要么徒步,要么骑骡子、坐公共汽车返回自己的村庄,回到自己的家园。如果你在当时恰好开车经过埃塞俄比亚,你会在许多村庄和城镇里看到年轻、强壮、健康的男子无所事事地坐在家门口或路边小破酒馆的凳子上,他们都曾是门格斯图将军伟大军队的士兵,这支原本要征服非洲的军队,却在1991年夏天的一日之间崩塌得支离破碎。

1991年苏联解体,这个事件对于整个亚欧世界都是惊天动地的大事。非洲这边,埃塞俄比亚门格斯图政权垮台,发生了伟大军队的灭绝,跌宕起伏,像是超级大国覆灭后溅起的滔天巨浪在非洲溅起的浪花,鲜有人知道。

在 冲出黑暗 这一章节,作者去了位于埃塞俄比亚,曾经纳赛尔、恩克鲁玛等非洲领导人位于此开会讨论非洲问题的非洲大会堂,在里面遇到了各种各样的人,发表了各种对于非洲发展的见解,比较颠覆我之前的认知。

图片来自: 联合国非洲大厅文化中心 / Architectus Conrad Gargett | ArchDail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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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在非洲大会堂中,我曾经进行过几次采访。其中一次是对联合国开发署副署长巴巴索拉·钦斯曼的访谈。他来自塞拉利昂,年轻有为,精力充沛。他是那些被命运之神眷顾的非洲人中的一个,是新的国际阶层-在国际组织中拥有席位的第三世界成员国--的代表。

“这个问题是一个更广泛的全球性问题:一百五十个欠发达国家向二十五个发达国家不断施压,而这些发达国家正处于衰退之中,人口增长也停滞不前。促进非洲的区域发展极为重要,但落后的基础设施建设是发展的障碍。这里缺乏交通运输工具,路况差,没有卡车或大巴,公共交通系统落后。这种落后的交通网络导致非洲大陆百分之九十的村镇与世隔绝,村民们无法接触到市场,也就无法赚到钱。 我们这个世界的悖论就在于,如果我们把运输处理、储存和保存食物的费用都算上,那么在苏丹等国的一些难民营中,难民一顿饭的费用(一般来说是一把玉米)比在巴黎最昂贵的餐厅吃一顿饭的价格还要高。 在获得独立三十年后我们终于开始懂得,教育对发展至关重要。识字的农民的经济效率是文盲农民的十到十五倍。不需要任何投资,教育本身就会带来物质财富。

我们这个世界的悖论就在于,如果我们把运输处理、储存和保存食物的费用都算上,那么在苏丹等国的一些难民营中,难民一顿饭的费用(一般来说是一把玉米)比在巴黎最昂贵的餐厅吃一顿饭的价格还要高。普世教育的重要性呀。但是呢?是否非洲的一顿饭消费真的就那么高,这是怎么计算的呢?

利比里亚 - 冷却的地狱

多年前,他们的祖先从非洲被掳走,戴着手铐被运到美国,在奴隶市场上被贩卖。而现在,他们这些不幸者的后代--不久前自己也还是黑人奴隶--发现自己再次来到了非洲,来到了他们祖先的土地,来到了属于他们的世界,来到了和他们同宗同源、相同肤色的伙伴中间。按照美国自由派白人的意愿,现在他们被带到这里,一切都要靠自己,听天由命。他们现在该采取什么行动呢?他们会怎么做?他们并没有像他们的恩人期待的那样去亲吻非洲大地,也没有投入生活在这里的非洲人的怀抱。 鉴于他们的过往经验,这些美国利比里亚人只知道一种社会类型,那就是奴隶制,当时在美国南部的种植园中只有这种制度。因此,他们踏上这片新的土地后,第一件事就是重新建立一个类似的社会,只不过当初是奴隶的他们,现在成了主人,而他们要征服和统治的当地其他社会群体将成为奴隶。

利比里亚首都蒙罗维亚街景,照片作者 Erik (HASH) Hershman,CC BY 2.0,https://commons.wikimedia.org/w/index.php?curid=115668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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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比里亚 - 维基百科,自由的百科全书 为什么其国旗那么像美国,因为本身就是和美国有很大渊源的国家。

The Execution of former Liberian President Samuel K. Doe-Youtube, 利比里亚前任总统,也是靠着政变推翻美裔黑人统治的第一人,塞缪尔·多伊,十多年后被推翻的命运降临到了自己头上。 参考:塞缪尔·多伊 - 维基百科,自由的百科全书

那些书写欧洲的作家,生活十分惬意。比如,作家可以待在佛罗伦萨(或者把主人公放在那儿)这就行了,剩下的就交给历史。他在那里有取之不尽的主题,比如那些设计出佛罗伦萨教堂的建筑师们的得意之作,创作出非凡雕像的雕塑家,买得起文艺复兴时期华丽别墅的富有资产阶级,等等。作家可以待在同一个地方,也可以去城里转一圈,就能把这一切描写出来。“我站在主教堂广场上,”作者可以这样写,然后用好几页纸的篇幅来描述丰富的物品、艺术的奇迹、人类智慧和品位的结晶,这些都围绕在他身边,随处可见,供人沉浸其中。他接着写:“现在,我穿过二区和阿尔比齐区,步行去米开朗琪罗博物馆,我得去看看那个浮雕:《楼梯上的圣母》(Madonny delia Scala)。”多么幸福,只要走走看看,便已足够。他周围的世界自己就会流淌于笔尖之下。一次短暂的散步可以写上整整一章。这里的一切是如此丰富多样,取之不尽。我们就说说巴尔扎克。或者普鲁斯特也行。在一页又一页的表格、登记簿和画册中记录着各种各样的物品,出自成千上万的家具工匠、木雕匠、锡匠和石匠,他们靠自己熟练灵活、细致入微的巧手,在欧洲建造出城市和街道,搭建起房屋并布置了内部装潢。

蒙罗维亚让外来者置身于截然不同的环境之中。沿街几公里都是从外面看起来一模一样、简陋破旧的房屋,你几乎察觉不到从一条街走到了另一条街,从一个街区走到了另一个街区,因为在这种气候下,你很快能感受到的只有疲倦,你只有看到提示,才知道自己已经从城市中的一个地方来到了另一个地方。室内摆设也是一样(除了少数名门望族的别墅),一样贫穷,一样单调。只有桌子、椅子或者凳子,一张金属双人床,给孩子铺的草垫或者塑料垫,墙上挂衣服的钉子,几幅小画(一般都是从画报上剪下来的)。一口煮饭的大锅,一个熬酱的小锅,喝水喝茶的杯子。

武器也很容易得到,因为很便宜,而且到处都是。另外,军阀们都有钱。他们要么从国家机构(他们以前都是部长或将军)那里掠夺钱财,要么通过占领国家有经济价值的地区,比如矿山、工厂、待砍伐的森林、海港、机场和机场等地方来牟利。比如,利比里亚的泰勒、安哥拉的萨文比1就占领了有钻石矿的地区。非洲的许多战争都可以称为“钻石战争”。钻石战争在刚果的开赛省和塞拉利昂都持续了很多年。不仅矿山能够带来财富,道路和河流也能带来丰厚的收入,因为他们可以在那里设立哨岗,向每个经过的人收取过路费。

对军阀们来说,为贫穷挨饿的人民所提供的国际援助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利益来源。他们缺多少粮食、缺多少油,就从每次到达的援助物资中拿多少。因为这里的规矩就是:谁有武器谁先吃。他们拿剩下的,饥民们才能吃。对于国际组织来说问题在于,如果不让这些强人先拿,载有援助物资的交通工具就不会被允许入境,饥民就会饿死。

……

军阀数量还在不断增加。他们是新生力量,新的统治者。他们把国家最好的部分、最富裕的地方据为己有,因此,国家哪怕不灭亡,也会变得贫穷落后、不堪一击。这就是为什么国家之间要联合起来自卫,要结成联盟为生存而战。这也是非洲很少发生国家间战争的原因,因为各国由于相同的苦难联结在一起,他们是坐在同一辆车上的人,都在为自己国家的命运而担忧。另一方面,各国内战不断,军阀割据混战,掠夺人口、资源和土地。

有时候军阀们也会意识到,一切可以被掠夺的东西都被他们抢光了,曾经的利益来源也已被消耗殆尽。于是,他们开始了所谓"和平进程"。他们召开“交战各方会议”,签署协议并确定选举日期。对此世界银行将向他们提供各种贷款和信贷。这样,军阀们将比以前更加富有,因为他们从世界银行那里得到的,可比从挨饿的兄弟那儿得到的多得多。

非洲军阀的完整商业模式,援助来了 → 军阀先拿 → 剩下的才给平民→ 军阀有钱,平民加入军阀 → 平民资源更少,国家内耗→ 恶性循环 → 资源抢光了,搞和平进程,世界银行给贷款、给援助、给重建资金。 国家社会出资,支持非洲内战。

为了呼吸点儿新鲜空气,我们开车来到了圣保罗河岸边。这条河是蒙罗维亚和军阀世界的界河河上有一座桥,在蒙罗维亚一侧,是绵延不断的茅草屋和难民营。这里还有一个大集市,是热情似火的女商贩们五彩缤纷的王国。河对岸的人,那些来自军阀地狱的人,那些来自被恐怖、饥饿和死亡统治的世界的人,可以过河来这里买东西不过他们在上桥前要把武器留下。我曾经见过有人在走过桥后,就留在了这边,尽管他们心中还有怀疑、还不确定,惊讶于正常世界竟然是真的存在的。我也见过,他们伸出双手去感受,仿佛这是有形的、可以触摸得到的。

蒙罗维亚的另一边,圣保罗河对面,是另一个世界,一个枪炮、棍棒法则的世界。

刚果

就是这个毫不起眼的当地人,这个赤着脚的自然景观解读专家,这个能够准确快速地读懂自然界那些神秘的象形文字的人,成了你在这里的向导和救命恩人。他们每个人的脑海中都有自己的“小地理学”,有一幅私人珍藏的描绘周遭世界的画卷,这些知识和技巧是无价之宝,能让他们在最可怕的风暴中、在最深邃的黑暗中找到回家的路,让自己获救,然后继续活下去。

尼日利亚

盐与金,无声的交易

奥尼查是尼日利亚东南部阿南布拉州的城市、商业中心和河港,位于尼日尔河东岸,2005年人口561,106,原住民以伊博族为主。作者说奥尼查是尼日利亚作者的独有创作源泉,非洲独有的市井文学发源地。《玛贝尔,转瞬即逝的蜜糖》

在非洲,人们都是在行走中从事这些职业的,他们走街串巷寻找顾客,一旦出现机会,比如像奥尼查这个大坑,就会立刻聚集在那里。与此同时,社交生活也变得丰富起来,大坑周围成了人们碰面、聊天和谈事的地方,对于孩子来说,这里就是游乐场。 对于前往奥尼查的司机们来说是个诅咒的大坑,变成了奥古塔路以及周围所有我叫不上名字的街区的居民们的救赎。这只能证明一点,任何有害的事物都有其捍卫者,因为任何地方都会有一些靠它滋养的人,有害的事物对于他们来说是机会,有时甚至是生存的机会。 人们很长时间都没有去修这个大坑。我知道这件事是因为在多年后,当我在拉各斯兴奋地向我的朋友讲述这段在奥尼查的经历时,他却不以为然地说:“奥尼查啊?那里一直都是这样的。”

奥尼查的大坑

厄立特里亚国

红海边上,红海的另一边是沙特,在作者写作《太阳的阴影》时候是最年轻的非洲小国,刚刚从埃塞俄比亚独立。

非洲,在树下

旅程的终点到了。无论如何,是我一直在写的这段旅程的终点。现在是在回家的路上,在树荫下稍做休息。这棵树生长在一个名叫“阿福多”的村子里,村子位于埃塞俄比亚沃勒加省的青尼罗河附近。这是一棵高大壮硕、枝繁叶茂的忙果树,四季常青。在非洲的高原上、在一望无际的萨赫勒草原上旅行的人都会看到一幅不断重复、令人震惊的画面:被太阳炙烤的沙地上,覆盖着枯黄的野草的平原上,零星散落着几个干枯的灌木丛,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出现一棵孤独的、枝繁叶茂的大树。它那一抹绿色是那么茂盛、新鲜、郁郁葱葱,在遥远的地平线上形成一个清晰浓重的圆点。尽管周围一丝风也没有,但它的叶子轻轻摆动,闪闪发亮。在这片如月球表面般毫无生气的景色中怎么会有一棵树呢?它为什么刚好就生长在这个地方呢?为什么只有一棵呢?它从哪里汲取养分?有时,我们开车要开很远一段路,才能遇到另一棵这样的树。

最后一章,第一句话告诉我:“旅程的终点到了。无论如何,是我一直在写的这段旅程的终点。现在是在回家的路上,在树荫下稍做休息。” 我才突然反应过来,如梦初醒,啊,原来我是在一个金合欢树下一边休憩,一边听着雷沙德·卡普希钦斯基讲述他在非洲旅行的所见所闻呢(书的一开始交代了)。 到了这一章,我才明白了为什么本书的名字叫“太阳的阴影”,因为正如我坐在树下听卡普希钦斯基讲述他的故事和脚下这片土地古老的故事,非洲的历史不在档案室、不在羊皮竹简中,而在树下人们聚在一起口口相传的故事中。 因为树下是可以躲避太阳的地方,是可以为生命荫蔽的地方。

他们在说话的时候,认为自己是要对本民族的历史负责的。他们必须将历史完整保留并继续发展。没有任何人能说“你们去读一读关于我们历史的书吧”。因为从没有人写过这样的历史书,根本不存在这样的书。除了现在在这里讲述的历史,其他历史都不存在。这里永远不会出现欧洲那种“科学历史”或“客观历史”,因为非洲的过去没有文件或记录,每一代人都是一边听着别人传授给他的版本,一边对这个版本进行修改,不断地改变转变、修订和修饰它。但正是通过这种方式,历史摆脱了档案的沉重,摆脱了数据和日期的严格要求,历史在这里呈现出最纯粹的、如水晶般晶莹剔透的形式--神话。 在这些神话中,所有日期和对时间的机械衡量--日、月、年--都由其他表述方式来代替,比如“很久以前”“很久很久以前”或者“久到没有任何人记得以前”。一切都可以根据这些表述来安置并排列在时间的层次中。只不过,这种时间不是线性发展的,而是像我们的地球一样,匀速地旋转。在这样的时间观中是不存在“发展”的概念的,取而代之的是“持续”。非洲是永恒的持续。